第34章 阿西莫夫第零法则-《白富美的爱情故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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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当你对我说‘我理解你的孤独’,你其实是在用你对‘孤独’的定义、体验和想象,来覆盖我的。你感受到的,是你理解中的‘孤独’,不是我的。这何尝不是一种更隐蔽的……忽视和抹杀?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任何指责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:

    “所以,我宁愿不要任何人的‘理解’。我宁愿待在一种……被你们视为‘孤独’的状态里。至少在这里,我的感受是完整的,是属于我自己的,没有被任何人的‘理解’污染或扭曲。”

    叶修明彻底失语。他所有关于AI伦理、共情模拟、桥梁理论的构建,在她这番关于“理解本身即是误解”的冷酷剖析面前,轰然倒塌。他试图让AI避免的“误导”,在人类最本质的交流中,原来早已根深蒂固。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偷偷构建的那个以她为原型的模拟人格。那个AI永远无法真正“理解”她。而现在,她亲口告诉他,就连他自己,甚至任何人类,也永远无法真正“理解”她。

    阿西莫夫的第零法则是“不伤害人类整体”。

    而沈佳琪,早已为自己内心的宇宙,设立了一条更绝对、更孤独的第零法则:

    禁止一切形式的“理解”入侵。保持孤独的绝对主权与完整。

    那天之后,项目依旧在推进,但叶修明知道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他依然会见到她,讨论技术细节,但他再也无法以研究者的心态平静观察。她是一座行走的、活生生的、拒绝被任何算法或人心“理解”的伦理悖论。

    他继续完善他们的AI伦理框架,增设更多细致的规则,防止AI在“共情”中越界。但他心里清楚,所有这些规则,都无法解决那个最根本的问题——当“理解”本身被定义为最深的原罪,一切试图建立连接的尝试,从起点就注定了失败。

    后来,在一次内部研讨会上,他提出了一个激进的、未被采纳的设想:也许未来AI伦理的最高法则,不是“如何更好地理解与回应人类”,而是“学会在适当的时候,承认理解的不可及,并保持沉默的尊重”。

    同事们认为这太悲观,且不具实操性。

    只有叶修明自己知道,这个设想从何而来。

    夜深人静时,他偶尔会再次打开那个以她为原型的虚拟人格测试记录。看着AI一次次徒劳地尝试“共情”,又一次次被那冰冷逻辑击退。

    屏幕上,幽蓝的光映着他的脸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,自己穷尽心力为AI设定的那些伦理法则,那些防止AI伤害人类的层层护栏,在沈佳琪那座早已将“被理解”视为终极伤害的、自我封闭的堡垒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,如此……微不足道。

    他训练AI说“我理解”,是为了治愈孤独。

    而她用自身的存在证明,孤独,或许是唯一无法被“治愈”的东西。

    因为治愈的前提——理解——本身,就是孤独最警惕的敌人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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